哲学系主办的“康德”系列讲座顺利举行

时间:2021-05-18浏览:11设置

      202158-10日,苏州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哲学系主办的“康德”系列讲座顺利举行。讲座中,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张志伟教授主讲,他两次讲演的主题是:“《纯粹理性批判》中的‘对象之谜’”和“心灵与世界——《纯粹理性批判》中的经验概念”。苏州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哲学系郭世平老师和李红霞老师分别主持讲座。讲座以线下方式进行,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多位师生参与两讲系列讲座。

第一讲:《纯粹理性批判》中的“对象之谜”

202158日下午2点,第一讲开始。张教授指出,这次讲座以近代哲学遭遇的困境为背景,讨论《纯粹理性批判》中的对象问题。其讲座分为三个环节:对象之谜;康德的回答;康德的启示。

张教授认为,古代的哲学和科学是一体的,都是自上而下解释世界的一套体系。到了16世纪末17世纪初,实验科学兴起,科学的范式发生非常大的变化,而在新兴自然科学发展的情况下,古代哲学已无法给科学奠基,进而才有了笛卡尔对科学重新奠基的要求。但是,自笛卡尔以降的奠基工作没有完成,这才有了康德哲学,所以康德是在近代哲学陷入危机的情况下登上哲学舞台的。张教授指出,康德之前的奠基工作没有完成的原因在于笛卡尔开创的“心物”二元论难题,胡塞尔将其概括为“认识之谜”(知识对于认识主体独立于客观之外的认识活动形成的结果,胡塞尔认为,意识既在认识之中又能够站在意识之外。),也就是说,知识在我心中但对象在我之外,这就是认识之谜,也是康德《纯粹理性批判》中的“对象之谜”。

张教授指出,康德《纯粹理性批判》写了12年之久,其“难产”的重要原因在于范畴应用于经验的客观有效性问题,即先验演绎问题。而先验演绎的核心在于证明范畴是经验的先天条件,也可以理解为范畴是构成经验对象(认识对象)的先天条件。

接着,张教授谈及康德的“对象之谜”。他引用康德《纯粹理性批判》中关于对象问题的几段文本(A15/B29, A50/B74, A51/B75, B125/A92-93, B146),指出这几段文本里涉及到的“对象之谜”:首先,如果我们只能感知事物相对于我们的显象而不能感知事物自身,这意味着物自身不是认识对象,那么认识的对象是什么?其次,如果感性直观提供的不过是杂多表象,那么当康德说“通过感性直观一个对象被给予我们”,这里的“对象”是什么意思?最后,既然感性仅仅提供杂多表象,感性直观的对象与知性范畴所认识的对象怎么可能是同一个对象?针对“对象之谜”,张教授首先解释康德的“对象”概念是什么意思,其次梳理对象、客体和经验的关系,最后表明“知性为自然立法”亦即“知性为经验立法”或“知性为现象立法”。

在张教授看来,康德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二元论的难题,所以他的基本原则是“悬搁”事物自身,强调通过主体之先天认识形式所认识的物不是事物自身,而是事物相对于我们的显象。接着,张教授指出康德的叙述策略:循序渐进,先从通常观念出发,继而质疑之,揭示其中的问题,然后按照先验哲学给出合理性的解释。

接下来,张教授进入讲座第二环节:按照康德的思路一步步解开“对象之谜”。张教授把康德关于感性与知性之间区别与联系的原则称为他的认识论“纲领”:感性之所司在直观,知性之所司在思维,直观无概念是盲的,思维无内容是空的,唯有两者结合才能形成知识。张教授指出,在康德之前,无论唯理论还是经验论在感性与知性(理智)之间都没有做出区别(例如莱布尼茨和休谟),所以他们把知识的基础或者归于理智,或者归于感觉经验,把两者视为不同的认识能力是康德的“创见”。基于此,张教授引出两个问题:我思如何能够“伴随着”我的一切表象?作为诸多属性的综合统一体的经验对象(客体)是如何可能的?张教授认为,康德要证明他的哥白尼式的假说,贯彻他的认识论“纲领”,就必须解决感性与知性之间的关系问题,并且在此基础上重新解释知识与对象之间的关系。

张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解决上述问题的关键在于《纯粹理性批判》A93/B125(李秋零译本):  一切经验在某物被给予所凭借的感官直观之外,还包含着关于一个在直观中被给予或者显现的对象的概念,据此,一般而言的对象的概念就作为先天条件成为所有经验知识的基础。所以,范畴作为先天概念的客观有效性的依据是:惟有通过它们,经验(就思维的形式而言)才是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下,范畴就以必然的方式并且先天地与经验的对象相关,因为一般而言只有凭借范畴,经验的某个对象才能够被思维。张教授指出,康德这段话告诉我们,我们的认识对象不是事物自身,而是经验即经验对象。因而康德要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先天综合判断如何可能的知识问题,也是经验(对象)如何可能的对象问题,这意味着康德要证明的是知性范畴与空间和时间一同构成了经验对象的先天条件——没有范畴就没有经验或经验对象。

接下来,张教授分析“我思必须能够伴随着我的一切表象”这句话,阐明“先验统觉——知性范畴——感性直观”的关系,论述想象力在综合中的中介作用。在张教授看来,知识与对象的共同根源是知性范畴,两者的区别在于,我们通过想象力无意识地按照知性范畴的综合统一规则在感性直观中综合统一杂多而形成了对象,然后通过知性范畴去认识这个对象,由此我们才能解释为什么知识与对象不同但却又具有同一性。之所以“通过感性直观一个对象被给予我们,通过知性该对象被思维”,是因为对象的确是通过感性直观被给予我们的,但是形成对象并不只是感性直观的作用。感性直观只是提供了构成对象的质料(杂多表象),对象作为杂多表象综合统一起来而构成的一个统一体是由想象力实现的,而其综合的规则归根结底源自范畴,只不过想像力的作用是无意识的,我们并不知情而已。所以知识与对象归根结底都源自知性范畴的综合统一规则。最后,张教授指出,康德和亚里士多德的区别在于,亚里士多德认为范畴是世界本身的逻辑结构,康德认为范畴是我们看待世界的逻辑结构。

最后,张教授进入讲座第三个环节:康德的启示。张教授指出,康德的出发点是二元论,但解决问题的方式并不是二元论,或者说,把心物二元论转变成了感性与知性的二元论。由于康德强调的是主体先天认识形式对于形成知识乃至形成对象的形式上的作用,所以他自称为“先验观念论”。康德的创新在于知识与对象都是由感性直观与知性范畴构成的,然而他的麻烦也源于此,他需要不断地解决感性与知性的关系问题--感性与知性的沟通是通过想象力实现的,想象力沟通感性与知性是通过时间图型实现的。当然最麻烦的还是物自身的问题。最后,张教授在康德的对象理论与客观主义、主观主义和表象论的观点之间做了一番对比,指出虽然康德的对象理论具有建构主义因素,但是并没有彻底摆脱客观主义、主观主义和表象论的难题。这种不彻底性或许源于康德试图“左右逢源”,调和各种观点,但其结果却是“左右为难”。

第二讲:心灵与世界——《纯粹理性批判》中的经验概念

2021510日下午2点,第二讲开始。张教授认为,匹兹堡学派对于“所予神话”(主要指一种经验论的基础主义立场,即把直观之所予的感觉经验看作知识的非概念的基础。)的批判使得心灵与世界的关系问题重新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接着,张教授试图围绕康德的经验概念来揭示他是如何“打通”心灵与世界的,以期说明康德哲学仍然构成了我们的理论资源。在张教授看来,康德解决二元论的思路是,强调认识活动发生在主体与客体之间相关的领域,所以在认识活动中既有感觉经验的因素,也有认识主体的认识形式渗透其中,由此他致力于证明渗透于认识活动之中的认识形式是先天的(独立于经验),并且构成了经验和知识的前提条件——先天认识形式。由于我们总是通过先天认识形式看世界的,因而与我们的认识活动相关的是事物相对于认识主体的“显现”,先天认识形式则构成了事物的“显现”的前提条件,所以我们的认识对象不是事物自身,而是在主体与客体之间的相关领域中呈现的经验世界。如果说笛卡尔的二元论体现为“心灵—所予—世界”模式,那么康德实际上将这个模式转变成了“意识—世界—世界自身”的模式。

张教授回顾了上一讲提及的康德的认识论纲领、对象概念、客体概念、“知性为自然立法”、范畴演绎、想象力等等,表明康德的“经验”并非单纯的直观之“所予”,而是渗透了知性范畴的因素。感性直观是被动的接受性,但是想象力在直观中的活动却是带有“自发性”的,或者说,是规定性的。如果说在想象力“之前”还没有对象,那意味着心灵与世界的关系是“一体两面”的:心灵构造着世界,也认识着世界。就此而论,康德改造了前此哲学的“所予”,变单纯的感性所予为渗透了知性范畴的“经验”。

在张教授看来,《纯粹理性批判》中与经验相关的有两个概念:empirischErfahrung。在汉译中,通常empirisch译作“经验的”(韦卓民、庞景仁)或“经验性的”(李秋零、邓晓芒),而Erfahrung则通译为“经验”。两者的区别在于,empirisch指的是单纯的感性知觉(经验论意义上的经验),Erfahrung则相当于知性范畴对于感性表象发挥形式上的立法作用而形成的“现象”亦即“经验”或“对象”:“对象或者――这是一回事――对象惟一在其中(作为被给予的对象)被认识的经验”(BXVII;第15页)。康德甚至说“只有一个经验”:“只有一个经验,其中一切知觉都被表现为处在普遍的且合规律的联系中,就像只有一个空间和时间,显象的一切形式和存在或者不存在的一切关系都在其中发生一样。当人们谈论不同的经验时,这只不过是不同的知觉罢了,这是就它们都属于同一个普遍的经验而言的。也就是说,种种知觉普遍的和综合的统一性恰恰构成了经验的形式,它无非就是显象按照概念的综合统一性”(《纯粹理性批判》A110)。张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经验”不仅是感性直观的,也具有概念性。康德以先验哲学的方式所提出的经验对象的理论,意在证明知性范畴对于经验的客观有效性,其最高成果就是“知性为自然立法”。就此而论,康德把世界重新还给了心灵,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改变的是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接着,张教授梳理了哲学史上的形而上学范式及其流变,哲学和科学在古代所共有的思维方式到了近代发生了分化,哲学已经无法给新兴的自然科学奠定基础,笛卡尔则主张重新为科学奠基。但是张教认为,笛卡尔等人为科学奠基的努力是失败的。哲学仍然还是要以自上而下的方式为自然科学奠定基础

最后,张教授谈及康德的启示。指出匹兹堡学派引入康德哲学是为了避免在“融贯论”与“所予论”之间陷入“布里丹的驴子”的困境。在张教授看来,匹兹堡学派的争论本质上是为了解决心灵与世界的关系问题,并通过匹兹堡学派思考康德的现实意义。张教授认为,康德的现象世界为人类理性的道德世界(物自体的世界,本体是界限概念,防止我们把一切东西都变成现象,实践领域成为了界限的积极意义)留下了余地,心灵世界留给了非科学的道德世界,因为科学世界不足以构成我们真正意义的世界。哲学为科学提供一个源始的世界,是一个比科学的自然世界更基础的世界,但是道德世界和自然世界的关系如何,是一个比较大的麻烦,这涉及到科学和人文的矛盾问题。哲学如果从人文的角度发掘一个更基础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是否能够为科学的自然世界奠基,这两个世界如何沟通,是康德留给后世的疑难。

最后,张教授以《实践理性批判》的结语结束本场讲座:“有两样东西,越是经常而持久地对它们进行反复思考,它们就越是使心灵充满常新而日益增长的惊赞和敬畏:我头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法则。”

在互动阶段,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师生都踊跃提问,张志伟给予了富有启发的回答。“康德”系列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供稿人:陈广辉 苏州大学哲学系)


返回原图
/